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投身天文七十载的“科学启明星”王绶琯
——“让科学之树枝繁叶茂?#20445;?#35762;述·一辈子一件事)
发表时间:2019-07-08?#19995;矗?/span>人民日报

王绶琯近照。资料照片

上世纪60年代王绶琯访问澳大利亚,与澳大利亚射电天文学家克里斯琴森合影。资料照片

  人物小传

  王绶琯?#28023;保梗玻?#24180;出生,福建福州人,国家天文台名誉台长、中科院院士。我国现代天体物理学、射电天文学的开创者之一,上世纪90年代与苏定强等共创“大天区面积多目标光纤光谱望远镜(LAMOST)”方案。?#20445;梗梗?#24180;,倡议并联合60位科学家创立北京青少年科技俱乐部,被会员们称为“科学启明星”。

  一位96岁的老人躺在北京医院的病床上,“眼睛、耳朵都开始罢工?#20445;?#21364;依然有操不完的心……

  病床前上门来的人络绎不绝,除了看望老先生的,还?#26143;?#25945;当下北京青少年科技俱乐部日后发展的,以至于医生都下了“逐客令”……

  这位老人便是国家天文台名誉台长王绶琯院士。今年1月,王绶琯当选为20?#20445;?#24180;十大科学传播人物,颇令人意外,毕竟,他已是望百之年。“我总是忘记自己年纪已经这么大了,时间不多,要干的事却还有很多!”

  “学成之后报效祖国,抵御外侮”

  天上有一颗国?#26102;?#21495;为?#24120;保罰?#21495;的小行星,名?#23567;?#29579;绶琯星?#20445;?#26631;志着他在天文领域的杰出?#27605;住?#28982;而,年少时的王绶琯,最初的专?#31561;?#19982;天文相差甚远。

  那是?#20445;梗常?#24180;,经在海军任职的叔父推荐,?#20445;?#23681;的王绶琯考入福州马尾海军学校。初学航海,他本想做个海员,驰骋海疆,保家卫国。后因眼睛近视便改学造船。当时的中国内忧外患,王绶琯暗下决?#27169;骸?#23398;成之后报效祖国,抵御外侮!”

  时光匆匆,造船一学就是9年。22岁的王绶琯考取公费留学,到英国格林尼?#20301;?#23478;海军学?#33322;?#20462;。机缘巧合,学院与格林尼治天文台为邻,激发了他对天文学的向往:“浓浓的兴趣之火,在心中燃烧,坐立难?#30149;辈?#20037;后,王绶琯给时任伦敦大学天文台台长格里高利写了一封求职信。

  信顺利到了格里高利手里,?#20445;梗担?#24180;,格里高利?#37038;?#29579;绶琯进入伦敦大学天文台工作……从此,一双天文学家的“大手”和一双未经专业训练的“小手”握到了一起……

  ?#26696;?#25509;触新的学科,一切都从头做起。”当时,王绶琯主要担任晚上8点到早上4点的夜间实测。漫漫长夜,举目看着满天的繁星,王绶琯思绪万千……多年之后,他曾在《小记伦敦?#32426;?#30340;一个夜晚》一文中追忆往昔:?#28595;?#26102;我在伦敦大学天文台,地处伦敦西北郊,四周的田野很平很阔,一条公路从伦敦伸过来,很宽很直……黄昏后,夜色罩下来,朦朦胧胧,路就像是一条?#25163;?#30340;运河,把?#35835;脚月?#33033;的思绪送往天的另一边……”

  “虽然人生总会遇到烦恼,但做起事来,?#25237;?#24536;掉了”

  有人说,王绶琯是个“观测星星的人”。

  在国际天文界,我国自主设计、多项技术处于国际领?#20154;?#24179;的大型光学望远镜LAMOST,倍受瞩目。它便是由王绶琯和伙伴苏定强?#39184;?#25552;出设计的。

  说起回国参与天文学研究,时间还要追溯到?#20445;梗担?#24180;。当时,万里之遥的祖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海外学子?#36861;?#22238;国效力,王绶琯在收到时任紫金山天文台台长张钰哲邀请后,没有丝毫犹豫,决定立即回国。

  回国后,王绶琯参与创建我国天体物理学科。?#20445;梗担的輳?#20182;受命到上海承担“提高时间信号精?#33539;取?#30340;任务。“其中之苦,甘之如饴。”王绶琯说,和同事们用一年多时间改进了测时、授时、播时的技术,经过艰苦努力,将中国的授时精度提高到百分之一秒。自此,“北京时间?#27605;?#24443;祖国大地。

  ?#20445;梗担?#24180;,海南岛发生日环食,苏联天文学家带着射电望远?#36947;?#35266;测。时任中国科学院副院长吴有?#24213;?#20303;机会,组织一批人学习射电天文,王绶琯便是其中一员。此后王绶琯调往新建的北京天文台(国家天文台前身),筹建并展开射电望远镜研究。

  在当代天文学进入“多波段—大样本—巨信息量”阶段后,天文光谱的实测能力成为学科发展中的关键因素。由此,在上世纪?#31119;?#24180;代后期,王绶琯和苏定强?#39184;?#25552;出了“大天区面积多目标光纤光谱望远镜(LAMOST)”的攻关项目,力求在这一领域实现?#40644;啤?/p>

  王绶琯把攻关的过程比作一场“双打?#21271;?#36187;:选手由天体物理学家和天文仪器专家组成,从苏定强“主动反射板?#38381;?#30011;龙点睛的一着妙笔,到最终LAMOST方案的形成,这场别开生面、龙腾虎跃的“双打?#21271;?#36187;历时数年,参与者接近20人。而作为主题论证的负责人,王绶琯和他的“双打?#34987;?#20276;苏定强付出了大量心血。?#20445;梗梗?#24180;7月,当两位青年科学家褚耀泉、崔向群在一次国际会议上报告这一方案时,会场内引起强烈反响……

  “?#33402;?#19968;生最大的满足就是遇到了志同道合的人?#39184;?#20570;事,虽然人生总会遇到烦恼,但做起事来,?#25237;?#24536;掉了。?#34987;?#39318;往事,王绶琯无限感慨。

  “为保住这些‘可能的科学苗子’,我们没有理由不尽力”

  ?#26696;?#27785;科海勉相随”。也许浩瀚的?#24378;?#33021;激发无限的遐思,王绶琯还写得一手好诗,他曾是中关村诗社的创立者并担任社长很多年。

  “人一生要走很长的路,一路上就常常要有人拉一?#36873;?#25105;自己年轻时候的路就走得很艰难,是遇到了几双‘大手’才?#34892;搖?#36208;进科学’。?#34987;?#24518;过往,王绶琯感慨,“如今自己成了‘大手’,也想拉起奋斗的‘小手’。”

  ?#20445;梗梗?#24180;,王绶琯致信北京市科协青少年部部长周琳,称他在科普活动中接触过的许多优秀学生,后来无声无息了。?#28595;切?#24403;年被寄予厚望的少年,有多少走上了科学的道路?作为前辈的我们这一代人,反躬自问,是?#35098;?#26377;失职之处?”

  于是,?#20445;梗梗?#24180;6月?#20445;?#26085;,王绶琯倡议并联合60位著名科学家发起成立了北京青少年科技俱乐部(以下简称俱乐部)。俱乐部组织学有余力、有志于科学的优秀高中学生,利用课余?#22270;?#26399;走进科学社会,求师交友,体验处于学科前沿的团队的科研?#23548;?#27963;动。2006年,俱乐部开始面向初中生开展“校园科普活动”。

  “如果每年平均能?#26657;保埃?#21517;‘可能的科学苗子’参加科研?#23548;?#20854;中?#26657;玻ァ常?#26085;后会成为顶尖人才,那么积年累月,效果?#25925;强?#35266;的。为保住这些‘可能的科学苗子’,我们没有理由不尽力。”王绶琯说。

  “不能把俱乐部的活动当成?#38469;跃?#36187;的‘敲门砖’。”从俱乐部成立时起,王绶琯?#22270;?#20915;反对掺杂任何应试教育、应赛教育的思想和做法。第一次活动,时任北京四中副校长的刘长铭跟学生约法三章:参加俱乐部完全自愿,如果觉得占用很多时间,?#24895;嚦己?#21319;学没有帮助,现在就可以退出。

  20年间,先后?#26657;罰埃?#22810;位导师和5万多名中学生参加了俱乐部的活动,其中约2?#24120;埃?#20154;走进?#20445;罰?#20010;科?#22411;?#38431;及国家重点实验室参加“科研?#23548;?#36827;所活动。俱乐部早期会员洪?#32610;堋?#33255;充之等已成为国际科学前沿领军人物,钱文锋、从欢等入选“青年千人计划?#20445;?#22312;中科院开展独当一面的工作。

  “科学普及了,才能让更多孩子受益?#20445;?#29579;绶琯坦陈心迹:“我们尽力根植一片深厚的土壤,让科学之树枝繁叶茂。”

  记者手记

  百年树人 念兹在兹

  少年时学习造船,志在抵御外侮;青年时投身天文,以期科学报国;中年时攻坚?#22235;眩?#20026;了科技强国;老年时倾情校园,意在培育新人。王绶琯一辈子都在为科学理想而奔走,而这理想始终与祖国的命运紧紧联系在一起。

  从更长远的意义看,王绶琯最大的?#27605;祝?#19981;仅在于天文学领域,还在于孜孜不倦培养后备人才,虽望百之年仍念兹在?#21462;?/p>

  科学是一项寂寞的事业,欲?#24418;?#33268;远,既需要参与者仰望?#24378;眨?#26641;立远大的理想,更需要脚踏实地,付出艰苦努力。王绶琯不仅身体力?#26657;?#36824;把这份情怀传达给了有志科学研究的年轻人。

  夜晚的天空因为无数星星的闪耀而熠熠生辉,中国的科学事业因为更多王绶琯们的努力而?#20132;?#30456;传,生生不息……(记者 施 ?#36857;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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